1)
密集如织的雪穿过厚重阴冷的云层悠然而坠,飘飘洒洒,翩舞若蝶。从北方呼啸而来的疾风,吹过万里,携着刻骨透心的寒冷。就在这雪越落越大的茫茫荒原中,从远处,渐渐出现一个依稀的人影。他步履踉跄,映着雪更虚弱无力。她如墨的发,她纤细的眉,她灵动的眼,皆被这铺天盖地的雪给一曾一曾无情地掩埋了。然,无助,却是一脸的倔强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气力渐渐地从体内消失,已是步履艰苦。可是,她还是一步一步,朝着西北的方向而进,身体里,有个声音在不断在催促。不能倒下,不能睡去,因为还要去见他。只要能见他一样,一切就都无所谓。
她等不及他的凯旋而归,她要去亲自对他说,原谅她的任性。那些举动,都只因为她是那样地喜欢他。任性不是她的错,她亦一样自己的骄傲。如今,体力透支的她,最终还是一个踉跄扑倒在厚软的雪地上,呼吸渐渐冻结,思维漫漫静止,皆在悄然逝去。难道,真要死在这了吗?那句对不起,又改怎么办?
雪还在绵密地下。视线终究是一片全然的空茫。积雪越来越厚,那个女子被一层层地掩埋,终于不见了身影。忽然另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被掩埋的地方。这个身影同样纤细,柳若如风,却周身散发着隐隐凛然的气息。那些飘洒落下的雪,在她的头顶忽然转了向,沿着一个柔软的弧度向两侧落下。这么大的风雪,她却片羽未沾。
距离逐渐拉近,终于看清她的面容。满头银丝细滑低垂,即便在这雪色中耀眼夺目。眼角眉梢丝死流动,一不小心便可勾魂夺魂。那眼波流转间,瓷白的皮肤,玲珑的身段。一股天然的高贵却生生将一切神话。
她蹲下来,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被雪一点点覆盖,却无动于衷。她的嘴角勾出一缕顽皮的弧度,她从她已开始冰冷的身体上抽出一块玉佩,精雕细琢的做工,晶莹剔透的玉身,龙凤的图案,无一不彰显着富贵的融化,在玉身下的两端,刻着一个笔触有力的字:羽。
(2)
自那场漫天卷地的大雪之后,气候已经转暖。面对这草长茔飞的出云,子纯的心却一日惨淡过一日。几日前于其他家族的荒雷,另他又折损了兵将。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军心,又开始惶惶动摇。
一声叹息,几不可闻。当年的意气风发,雄心壮志,开始渐渐冷却荒原的颜色,他其实是知晓原因的,想到这里,他又忍不住苦笑。羽公主,这还真是她一贯任性的作风。可是,一想到她心里还是柔软沦陷。他想等两年家族稳定了,便去娶羽为妻。
记得那时十二岁的时候。因为父亲打了胜仗,龙城城主请他赴宴,那么多兄弟姐妹,父亲独独偏爱子纯,于是就带他进城。于是就是这样,他碰见了当今最得宠的公主——羽。
子纯行至一处,却忽然听见吵闹的声音。他走过去,看见一棵大树,在大树下面,是一群急得团团转的仆人。
“公主,小心啊!”
“公主,您先下来吧,我们来帮你拿!”
子纯顺着他们不安的声音望上去。书上,一个娇小的身影在缓缓地往上爬。在更高处,是一个风筝。那个小女孩全然不顾旁人的劝阻,执意往上爬,看着她笨拙的样子,一看就知道是从来没爬过树的。只见那身影忽然晃动,一个不稳,便坠落下来,书下,一片惊呼。
子纯身形一掠,变轻灵地朝着那个公主飞了过去。她的手已稳稳搂住她的腰。拿到风筝后顺势落下,稳稳着地。微风过处,暗香满涌,洁净紫红的玫瑰花如落了两人。那玫瑰花飘洒的场面,受惊的女孩、翩翩的少年,绝美成美丽的画面。周围人,竟看的有点痴了。。。
他也暗自下了决心。日后,他要让她幸福,不让她受伤。。
时间一晃,就已翻过5年,原因已然以往,却清晰地记得那日他于羽起了剧烈的争执。最后,恼羞成怒的他拂袖而去,她的哭声连绵不息。
突然,“快走,有人埋伏…杀你。”
女子被猛地一推,铺倒在子纯的怀里,一道伤口赫然入眼。鲜血,迸发而流。门外,几个黑衣人悄然而至。子纯抽出“干将”,忽地掠了出去,身形迅疾,立刻消失了踪影。电光火石间,对方一人已落倒在地,没了生息。这突然的一击,让对方乱了阵脚,狼狈地逃了。
他将那女子抱起,奔出龙城。幸好,那道伤疤虽然长,却细而浅,并没伤及骨头。她醒转后的第一句话让子纯感动不已:“韩将军,您没事就好。”
日后,他得知,这名女子叫甜,而此后连续的胜仗,更是兴奋了家族人的心,稳固了威信。甜于子纯清浅地一笑。副族长笑着说:“你们啥时结婚呀?”子纯尴尬地咳嗽,甜也羞红了脸,作势要打这乱说话的副族长。两人目光不期而遇。
“莫开此等玩笑,我当甜是妹妹。”
“就是,副族长可别拿人家取笑。”说完跑出了军帐,可眼泪,还是不止地落下来。
原来,只是妹妹呀。
(3)
又是四年。
如今家族于家族之间的矛盾渐渐平息,不知道为什么,子纯最近老吃败仗,折损惨重,军心有一次风雨飘摇,前所未有的焦虑笼罩了他。几次交战下来,对方仿佛对自己的作战方案了如指掌,这不得不让子纯怀疑,有内鬼。
可现在不能深想,一场恶战,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,一匹受惊的独角兽忽然闯进了家族屋中,一个女子在马背上大呼救命,这场景,让人啼笑皆非。
“嗖”的一声,一只冷箭疾疾射去。那女子依旧在狂乱的兽上惊呼,全然不知危险。那只见一个身影遽然挡在她的身前。一点声响,铠甲碎裂,那箭深深地插进臂膀,血肉模糊。女子看见一张清俊风朗的脸纠结着,眼神突然灰茫。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给吓呆了,顺势倒在了子纯的怀里。
甜看见子纯抱着一个晕厥的女子风风火火冲进家族屋,他的手,鲜血在流。她随后也进了屋,见他小心翼翼将那女子轻放,忽然心悸,望着那昏迷女子的眼神,也渐渐多了几分敌意和怨毒。
“将军,你这是?离开,我帮你包扎下。”
“先别管我,快叫铁拐门人蓟子训来,看看这姑娘。”子纯脸色隐隐焦急,声音也有些气急败坏。沉静如他,竟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慌了神,乱了阵脚。
“是。”甜答应着退了回去。
不一会,铁拐门人蓟子训就匆匆赶来。他先是帮子纯取出了箭,然后上了药,简单地包扎了下。“还好箭没毒,不然可就糟了。只是这力道凶猛,伤口很深,将军这几天可要好好修养阿!”
“知道了,你赶紧看看这姑娘